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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奇人陈继儒 收藏董其昌作品不计其数

2018-01-24 11:15:05 中国书画精英网 阅读

  陈继儒,字仲醇,号眉工。少年既有才名,不到三十,即取儒生衣冠焚弃而自命隐士,绝意仕途。陈继儒并非浪得虚名之辈,他通儒、释、道。书、画、诗、文俱佳,又精书画,古玩鉴赏,可以说,在当时的文化背景下,他无一不通,几乎就是一个博学多才的通人。

陈继儒((1558~1639年)陈继儒((1558~1639年)

  出世入世,来去自如

  陈继儒乃是明朝一大奇人,他一生隐居,标榜清流,20年不踏入城市,却又与世俗社会交往颇多,上自名官巨卿、文人学士,下至商贾贩夫、三教九流,乃至黄冠老衲、名妓才媛都和他有往来。

陈继儒《珍珠船四卷》陈继儒《珍珠船四卷》

  “隐”,一直是中国士人的一种不媚俗、独善其身的精神。隐居乡间的陈继儒专心读书著作,莳竹养花,品酒饮茶,焚香抚琴。假如互联网早发明五百年,一个明代人要发帖,在寻现成的心灵鸡汤、处世道理、警句格言时,十有八九会用陈继儒的。因为这位居住在上海松江佘山脚下的名士,写的文章很受人追捧。其代表作《小窗幽记》被誉为小品中的小品,清雅的文字、玲珑的语言、冷峻的格调和独到的见解,让当时人在混杂的世道和复杂的人事环境中,享受到一种清新淡定的生活气息与和谐氛围。

  他的作品,甚至是朋友间往来书信、记载历代掌故的笔记,一经流出,人们便相互传抄,一读为幸。他也通过出版,有了丰富可靠的经济来源。著书有《太平清话》、《安得长者言》、《模世语》、《狂夫之言》、《妮古录》、《珍珠船》、《墨畦》等。

陈继儒著《小窗幽记》节选陈继儒著《小窗幽记》节选

  但他并非仅仅是一个隐士,还是一个体恤民情的士人。在万历年间的中后期,苏州、松江一带常常发生水灾,他因此为之写有《救荒煮粥事宜》、《修桥梁道路条》、《上王相公救荒书》、《上徐中丞救荒书》、《复陶太守救荒书》等文章,呼吁明君体恤民情,赈灾救荒,并提出具体的办法。

  和那些汲汲于功名利禄的所谓的“隐士”不同,陈继儒自焚衣弃儒后,就再也没有当官。据《明史》及一些史料笔记记载,他曾被朝中官员多次举荐,举荐他的人达十人之多,皇帝也曾下诏征用,他都逊谢不赴。董其昌在陈继儒妻子六十寿辰时写过一篇文章,很好地描绘了他的状态:

  “余友陈徵君仲醇避俗逃虚,志在五岳,晚而买山东佘之麓,貯书万卷,游泳其中。经其门若无人,入其室,其人斯在,几与世相忘矣。非只忘世,迨亦忘家。…而自其山居后,乡城相距八十里,一岁不过再三归。儒人时以春秋上冢为留,憩山庄者数日,此外罕睹其面,与城市之人罕观仲醇者等。”(董其昌《寿陈徵君元配卫儒人六十叙》)。

  陈继儒闭门谢客,连夫人也要借上坟的名义才能见面住上几日,可见“隐”得很呢!

  至于陈继儒的为人,鲁迅在《隐士》一文中曾说:“隐士,历来算是一个美名,但有时也当做一个笑柄。最显著的,则有陈眉公的‘翩然一只云中鹤,飞去飞来宰相衙’的诗,至今也还有人提及。”鲁迅并没有明确表达观点,但语气里似有不屑。当然,陈继儒并非道貌岸然之辈。他标榜清流,好名,除了喜欢结交于达官贵人,并无什么恶名。何况他20年不踏入城市,至少在自律上,够得上是一个真隐士。而人们对他讥讽,说穿了,是有几分嫉妒的。

  学识渊博,书画俱佳

  陈继儒学识广博,诗文、书法、绘画均所擅长,并喜爱戏曲、小说。其书法学苏轼、米芾,对苏、米墨迹,最为喜爱,虽残碑断简,也必搜采,手自摹刻,成《晚香堂帖》及《来仪堂帖》。

陈继儒《七律诗》轴陈继儒《七律诗》轴

  所画山水,空远清逸,松江博物馆藏有《潇湘烟雨图》1幅。所画梅竹,点染精妙,名重当时。用水墨画梅,乃其首创,曾编《陈眉公梅花诗画册》,为后世所法。传世作品有《梅花》、《梅竹双清图》等(现藏故宫博物院)。

[明] 陈继儒 《梅花册 》西泠印社2013春拍 成交价2898万元[明] 陈继儒 《梅花册 》西泠印社2013春拍 成交价2898万元

  另有《梅花图》8页(藏于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书法传世作品有《行书半研斋诗》、《行书李白诗》等(现藏故宫博物院)。曾评批《西厢记》、《琵琶记》、《绣襦记》等。并善鼓琴,订正琴谱,名重一时。

《陈眉公书画册》陈继儒自书诗画《陈眉公书画册》陈继儒自书诗画

  藏品丰富,种类颇多

  陈继儒所藏碑石、法帖、古画、印章甚丰。在东佘山居内,树立的碑刻,有苏东坡《风雨竹碑》、米芾《甘露一品石碑》、黄山谷《此君轩碑》、朱熹《耕云钓月碑》等。得唐代颜真卿《朱巨川告身》真迹卷,遂将住处命名《宝颜堂》。他曾经这样描述藏家对藏品的感情:“嗜古者见古人书画,如见家谱,岂容更落他人手?见古人墟墓碑版,如见生垄间物,岂容更落樵采,不思呵护?”

  2017年,西泠印社春拍中有一部宋拓《宝晋斋法帖》,为陈继儒旧藏。

《宝晋斋法帖》中陈继儒的题跋《宝晋斋法帖》中陈继儒的题跋
《宝晋斋法帖》  王泓绪题跋《宝晋斋法帖》  王泓绪题跋

  由跋文而知,此帖旧为明嘉靖间礼部尚书华亭陆树声(1509~1605)家藏,后归陈继儒(征君),崇祯三年(1630)六月廿五日董其昌得观此帖并跋。此后数十载,此帖一直由陈氏族人保藏,清康熙乙丑(1685)秋,其弟携至京师索高价,王鸿绪(俨斋)见之于施维翰(清惠公)案头,因其乃“吾乡先达收藏墨宝”,遂购得并重装成册,“展玩数过,恍入晋人之室矣”。帖中又有“王兴谟”藏印,乃王图炯子,鸿绪孙,知此帖自明中叶流传近两百年来,未出松江华亭(今属上海)之域。

  陈继儒收藏书画有倪云林《鸿雁柏舟图》、王蒙《阜斋图》、梅道人《竹筿图》、赵孟頫《高逸图》,以及同时代的文徵明、沈周、董其昌等人字画。印章收藏有苏东坡雪堂印、陈季常印等。他还摹刻《晚香堂苏帖》、《来仪堂米帖》,刻《宝颜堂秘笈》6集。

王藻 《雪溪牧牛图》 陈继儒旧藏王藻 《雪溪牧牛图》 陈继儒旧藏

  陈继儒的收藏中还包括一部分砚台,他曾在《妮古录》中提出:“文人之有砚,犹美人之有镜也,一生之中最相亲傍,故镜须秦汉,砚必唐宋”。此精辟论点一直为古砚鉴赏家所推崇。

董其昌赠陈继儒砚砚拓董其昌赠陈继儒砚砚拓
[明]宝颜堂款绞泥紫砂砚台 陈继儒旧藏[明]宝颜堂款绞泥紫砂砚台 陈继儒旧藏

  同时,陈继儒藏书颇富,广搜博采奇书逸册,或手自抄校。他曾说:读未见书,如得良友;见已读书,如逢故人。对经、史、诸子、术伎、稗官与释、道等书,无不研习,博闻强识。又有“玩仙庐”、“来仪堂”等精于校雠之学,自称:凡得古书,校过即付抄,抄后复校,校后复刻,刻后复校,校后即印,印后再复校。

  万历中,陈继儒曾延请一些穷老书生,寻章摘句,按部分类;而后摘取其中琐言僻事,所刻《宝颜堂秘籍》6集457卷,收书226种(又记为229种),多地方掌故、轶闻琐言、书画艺术、谱录等,其中多罕见秘籍,保存了明及明以前的小说杂记。

  交好董其昌,所藏不计其数

  但是,陈继儒收藏最多的,还是董其昌的作品。

陈继儒(左)与董其昌(右)像陈继儒(左)与董其昌(右)像

  提陈继儒,就不能不提他的好基友,董其昌。虽然陈继儒是隐士,却和董其昌齐名,也是同乡。一个在野,一个在朝,名动朝野,士人趋之若鹜。他们共同创立了绘画上的“南北宗”之说,流传至今,对后世的影响极大。

  董其昌活了八十二岁,比陈继儒大三岁,万历十七年中进士,授翰林院编修,官至南京礼部尚书,名气很大。而陈继儒只是一个普通的诸生,似乎被他的光环所遮蔽,其实陈继儒的人生和成就远比董其昌精彩,在晚明独树一帜,几无人及。

  万历十三年(1585年),陈继儒与董其昌一同参加了应天府举行的科举考试,然而双双落败。第三次科举考试还没有考中举人,陈继儒大为愤怒。再加上时至晚明,十分动荡不安,社会中各种新思潮也在不断孕育激荡。年轻的陈继儒明白再走科考一途已无多大意义,在这样一个局势中自己即使有才能也难以施展。因此,他毅然下定决心“谢去青襟”,隐居山林,从此过着自己喜欢的生活,以保持自己的独立与平静。

  万历十五年(1587年),陈继儒隐居小昆山,后移居东佘山,过着快意自适的归隐生活。在清静的环境,读天下书,写天下文,隐而不脱俗,为身隐心不隐,仍然针砭时弊,甚至一度成为“畅销书”作者,名声日隆,求见者不绝,所谓 “来见先生者,河下泊船数里”。在隐居的几十年中,或品评书画、或吟诗作赋、交朋结友,过着一种自得其乐的生活。

[明] 董其昌 《东佘山居图卷》 嘉德2008春拍 成交价313.6万元[明] 董其昌 《东佘山居图卷》 嘉德2008春拍 成交价313.6万元

  董其昌为其作《 东佘山居图》,并题:“郗超每闻高士有隐居之兴,便为捐百万赀办买山具,予于仲醇以此赠之。”而与好友陈继儒放弃举业隐居的选择不同,董其昌屡败屡战,终于在万历十六年(1588年)中举,完成了从生员到举人的身份变化,打通了其鱼跃龙门通向进士登科的关键。

  万历二十年(1592年)夏,董其昌在持节封楚藩的归途中触暑重病,陈继儒前来看望他,二人在夹室中相对赏画。当日,一同赏画的还有吴门画家孙枝,在他的建议下,董其昌把雅集情况诉诸笔端,清晰写道:“仲醇挟所藏王右军《月半帖》真迹、吴道子《观音变相图》、宋板《华严经》《古尊宿语录》示余夹室中。惟置一床相对而坐,了不蓄笔砚。”

  为了方便二人相聚,董其昌在宅中更为陈继儒建造了“来仲楼”,他们时常登楼阅览书画终日不下。董其昌于书画裁鉴通明,凡有批驳真伪皆可悬笔立就,陈继儒往往与之相互切磋激扬。后来董氏所鉴由其门人张圣清掌录成编,亦名为《来仲楼随笔》。董其昌的随笔中,比较少提到与朋友一起鉴赏书画,但是陈继儒却勤于记录那些活动,尤其是与董其昌共赏的时光。在陈继儒的笔下,经常可以找到与董其昌相似的艺术观点,特别是品鉴书画的语言多有重合之处,这刚好可以为董其昌《容台集》做出补充和诠释。

董其昌致陈继儒信札董其昌致陈继儒信札

  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董其昌离京回老家赋闲,为了排遣郁闷心情,七月,他与陈继儒泛游春申之浦,“惟吾仲醇,壶殇对引,手著翰墨,固以胸吞具区,目瞠云汉矣。”两人一起游览之状,董其昌多次游后作画,一是记录两人游历的美景,另一个应是为了见证他们的友情。

  万历二十四年(1596年),董其昌持节赴长沙封吉藩朱翊銮。当时官船正在池州江中航行,董其昌突然挂念起陈继儒来,心想他最近的读书生涯不知如何了,于是,他给陈继儒绘了《小昆山舟中读书图》,湘楚风景令董其昌赏心悦目,他又另画了一幅画寄给陈继儒,画上题诗云:“随雁过衡岳,冲鸥下洞庭。何如不出户,手把离骚经。” 董其昌在诗中以雁、鸥与衡岳、洞庭的关系,描述了自己前往楚地的行程,但是想起正在书斋中手把《离骚》、吟咏赋诗的高士陈继儒,自己的奔波劳顿要远逊于他的性静情逸。第二年秋,董其昌回到松江已经十月,他又立即前往小昆山访问陈继儒,下榻在新筑的读书台,为其绘制了《婉娈草堂图》。

[明] 董其昌《婉娈草堂图》 陈继儒旧藏[明] 董其昌《婉娈草堂图》 陈继儒旧藏

  董其昌与陈继儒一起的集会、出游与鉴赏活动不胜枚举。董其昌盛年时,因在朝为官经常外出,但是只要稍有闲暇或回到松江,他都会与陈继儒相会。由此可以理解,为何陈继儒在记录自己藏品时谈及董其昌则言“玄宰,不暇记”。可理解为,他收藏董其昌作品不计其数。

  洒脱自在,风雅一生

  陈继儒也做了不少无厘头的事情,曾在生前自撰《空青先生墓志铭》,文字内容非常的“搞笑”和澹定。文中写道:

  未殁之前,召子孙宾朋曰:“汝曹逮死而祭我,不若生前醉我一杯酒。”于是子孙宾朋雁行洗爵,而以次第献先生如俎豆状。先生仰天大嚼,叱曰:“何不为哭泣之哀!’于是左右皆大恸。或为薤歌以佐觞,歌愈悲,酒愈进,酒愈进,歌愈合。”

  说的是他想看看自己的葬礼,于是召集家人朋友,预演了一场,把祭奠的酒和供品扫荡一空,还指挥大家嚎哭,自己则手舞足蹈,实乃性情中人。

  陈继儒一生都崇拜米芾,故其在举止言行和处世方式上亦有意或无意地追慕米芾,有时也多少有些玩世不恭。他曾在《〈米襄阳志林〉序》中写到:

  公(即米芾)没于淮阳军,先一月,尽焚其平生书画,预置一棺,焚香清坐其中,及期举拂,合掌而逝。吾视其胸中,直落落无一物者,其圣门所谓古之狂欤?

  清人毛祥麟在《对山书屋墨余录》中记陈继儒临终时的情景,几乎与米芾如出一辙。澹定从容,人世少有:

  闻其易箦时,出名香二升许,令侍者煎汤沐浴。浴竟披衣,医士许龙湫抱之登榻曰:“先生将羽化矣。体甚轻。”公随索纸笔书语云:“大殓小殓,古礼拘束。后之君子,殓以时服。我其时哉,毋用纨縠。长为善人,受用永足。”书已,投笔而逝。

四百年前陈继儒在东佘山脚下的隐居地如今已成了东佘山公园四百年前陈继儒在东佘山脚下的隐居地如今已成了东佘山公园

  陈继儒在东佘山居里生活了35年,直到去世。他听泉试茶,赏梅玩月,“湖上扁舟酒一瓢,芦花影里衣云谣”,一生都活在青山绿水中。他有隐士之名,却无狂傲之态,对达官贵人、贩夫走卒都一视同仁。他会享受而有节制,酒不多饮,肉不多食,以风雅生活为依托,看破红尘,悟透生命,确实是位耄耋的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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